第(1/3)页 洛玉仙的身影掠过凤族的队伍,渐渐消失在天际,可飞行了数里之后,她却忽然停下了身形,悬浮在半空之中,周身的魔气渐渐收敛,眼底的戾气也消散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深的迷茫。 她缓缓转动身形,望着茫茫天地,清风拂动她的衣袂,却吹不散她心底的空落,一时间竟不知该何去何从,天地之大,九州辽阔,可她却觉得,没有一处能真正容纳自己,没有一处是自己的存身之地。 洛玉仙幽幽一叹,声音里满是疲惫与茫然,喃喃自语道:“我现在,该去哪里?” 体内的月独听着她的叹息,语气满是无奈,耐着性子劝道:“你现在最该做的,是立刻回到天魔宗,潜心修炼,早日成仙。” “只有你的实力,强过裴秋凝,强过所有觊觎江言的竞争者,你才能真正拥有他,才能牢牢将他留在身边。” “哪怕江言现在对你态度冷淡,哪怕你们之间有隔阂,可修行之路漫长,岁月会慢慢消弭所有的嫌隙,只要你足够强,只要你一直陪在他身边,他总会看到你的心意。” 这番话,如同醍醐灌顶,瞬间点醒了迷茫中的洛玉仙。她眸光微微一亮,眼底的迷茫彻底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决绝,心中的症结仿佛被瞬间解开,心胸也豁然开朗了许多。 是啊,唯有实力,才能决定一切,唯有变强,才能留住自己想要的人。 下一刻,洛玉仙不再犹豫,清绝的倩影化作一道流光,裹挟着淡淡的魔气,朝着天魔宗的方向轰然飞去,速度之快,划破了天际,眼底满是对变强的渴望,对江言的执念。 乾宁城,江府。 顾寒烟打着一个绵长的哈欠,眼角泛起淡淡的水光,声音里满是挥之不去的困意,慵懒地说道:“好了好了,这一路奔波,我都快困死了,我先回去睡觉了。” 江言看着她慵懒的模样,眼底泛起一丝柔和,轻声道:“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吧,你的房间,杜曦应该已经让人打扫干净了,进去就能睡。” 顾寒烟随意摆了摆手,含糊地应了一声,示意自己知道了,随后便迈着慵懒的步子,走进内厅,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。 其实方才从北境返回乾宁城的一路上,她几乎全程都靠在江言的怀里,这般一来,她无需耗费丝毫心神,便能随时随地借助江言身上的灵力修行,简直是最省力便捷的方式。 而且她发现,如今江言身上的灵力,较之以往变得更加雄浑精纯,修行的效用也大大增强。先前一路上还不觉得困,可这一路吸收的精纯灵力太多,一时间有些撑住了,灵力在体内肆意流转,需要慢慢消化,是以刚踏入江府,她的眼皮就已经重得快要睁不开,迫切需要时间,将这些溢出的精纯灵力彻底炼化。 江言目视着顾寒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,脸上的笑意渐渐柔和,随后便转身,朝着内院缓缓走去。 内院深处,一间布置得温馨雅致的房间里,一道柔美的倩影正坐在木制梳妆台前,身前的木案上,铺着一张青纸,她手中握着一支朱笔,正认认真真地在纸上书写着什么,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,眉眼弯弯,仿若是想到了什么让她心生欢喜的事情,神情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 此刻的她,太过专注,丝毫没有注意到,虚掩的房门之外,一道颀长的身影正缓缓步入房间,脚步轻柔,生怕惊扰了她。 江言站在数步之外,目光落在杜曦的侧影上,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,瞬间消散大半,神情一舒,随后便轻手轻脚地走到她的身后,俯下身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,轻声问道:“杜曦,你在写什么?” 正在专心书写的杜曦,听到这熟悉又思念的声音,身体忽然间一僵,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颤。 “哐当!”一声,朱笔掉落在地,墨汁在青纸上晕开一小片痕迹。 她猛地转过头,撞进江言温柔的眼眸里,那是她朝思暮想的身影,是她日夜牵挂的人,一时间,情绪翻涌,声音都有些颤抖:“江言……” “你回来怎么不给我说一声,我也好去接你。” 江言伸出一双温厚的大手,轻轻搭在杜曦柔嫩的肩膀上,指尖传来她肌肤的细腻触感,柔声道:“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做事吗?看你写得这么认真,就没敢惊动你。” 说着,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青纸上,指尖轻轻拂过纸面,又轻声问道:“你在写什么?看得这么入神。” 听到这话,杜曦的小脸陡然间染上一层绯红,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,神色变得有些慌乱,连忙伸手将桌上的青纸揉成一团,飞快地塞进自己的衣袖里,低垂着脑袋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几分忸怩:“没什么,我就是随便乱写的,没什么好看的。” 她连忙转移话题,语气也变得有些急促:“对了,你一路回来,肯定累坏了,有没有吃饭?我去给你做饭,做你爱吃的菜。” 江言看着她这副慌乱失措,欲盖弥彰的模样,心里越发觉得可疑,眼底泛起一丝笑意,伸出手,轻轻从她的衣袖里,将那团揉皱的青纸抽了出来,语气带着几分打趣:“你怎么这么紧张?” “难道是写了什么我不能看的东西?” 杜曦此刻整个人都绷紧了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低垂着脑袋,脸颊绯红,眼神躲闪,带着几分羞怯与紧张,小声道:“不要看……” 江言却没有在意她的抗拒,轻轻将揉成一团的青纸缓缓展开,指尖小心翼翼地抚平上面的褶皱,柔声道:“你我早已是夫妻,夫妻之间,坦诚相待,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看的?” 听到夫妻这两个字,杜曦整个人僵在了原地,心底瞬间涌现出一股巨大的惊喜与暖意,眼眶微微发热,抬起头,望着江言温柔的目光,声音柔软得带着一丝哽咽:“嗯~” 江言笑了笑,随后将目光落在了那张抚平的青纸上,一字一句,细细品读起来。看着看着,他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极为精彩,有动容,有心疼,有愧疚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,心底更是百味杂陈,一股暖流缓缓淌过,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。 青纸上的字迹娟秀清丽,字里行间,满是纯情与至诚,皆是杜曦连日来的牵挂与担忧。 “江言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,好无聊啊,没有他在身边,连院子里的花,都觉得没那么好看了。” “也不知道他在北境怎么样了,去了那么久,一封信都不寄回来,他也不会跟我说自己的境况,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?” “哎,如果江言真的把我当做妻子,他一定会告诉我近况的吧?” “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,他才不愿意跟我说?” “我知道自己没有裴秋凝修为强,没有她身份尊贵,样貌和身段,也比不上她和洛玉仙……” “我好怕,怕她会强行把江言抢走,我怕自己留不住他。” “前不久听到城内人说,北境的情况十分恶劣,妖族大军兵临城下,战火纷飞,我真的好担心他的安全。” “我本来是想要去北境找他的,但是他走之前,反复叮嘱我,让我好好待在乾宁城,不要乱跑。” “再过三日,如果再没有他的消息,我就通知师叔,让他去北境一趟,看看能不能帮上忙。实在不行,我就算违背他的嘱托,也要去北境找他,哪怕只是陪在他身边,也好。” “我之前听说,裴秋凝登基为帝了,她是大乾的女帝,而我,只是道门的道子,我们之间的差距,实在太大了。” “如果她真的要抢江言,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,我没有足够的实力,也没有足够的底气,我只能祈祷,江言能平平安安的,能记得我,能回到我身边。” 字迹至此断绝,最后几行,还有淡淡的泪痕,显然是杜曦书写时,情难自禁落下的。 江言看着这些文字,心中满是感动与心疼,他知道杜曦敏感自卑,却没想到,自己离开的这些日子,她竟承受了这么多的担忧与不安。 不过江言也清楚,事情到了如今这种地步,倒也不至于难以处理。 毕竟裴秋凝的性子,已经发生了一定程度的转变,不再像以往那般强势偏执,而杜曦如今也有了不弱的实力,那份深埋心底的自卑与敏感,也稍稍缓解了一些。 所以想要让杜曦安心,想要平衡好身边人的关系,这个目标,也未必无法达成。 此刻,江言将青纸缓缓在杜曦面前展开,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带着泪痕的字迹,轻声道:“杜曦,对不起,让你担心了,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?” “你也不用那么牵挂我,我吉人自有天相,又有寒烟帮忙,自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。” 说着,他伸出宽厚的大手,轻轻摩挲着杜曦乌黑明亮的青丝,动作温柔而宠溺,随后便将她温软的身体,轻轻抱进了怀里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轻声宽慰着,诉说着自己的歉意。 被江言温柔相拥,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,杜曦心中一暖,所有的担忧,不安与委屈,在这一刻彻底消散,她轻轻靠在他的胸膛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轻声道: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……” “只要你平安回来,就比什么都好。” 江言抱着她,像以往那般,如同抱小孩一般,将她温软无骨的娇躯搂在怀里,轻声诉说着自己在大乾北境发生的每一件事情,从妖族入侵,到孤身抗敌,从与顾寒烟的出手,到敖宋的陨落,事无巨细,一一诉说。 但他刻意略过了自己曾濒临陨落的那一段,于杜曦而言,自己的死亡,是她无法承受的底线,只要不触及这层底线,便不会让她陷入无尽的恐慌与自责。 更何况,若是告诉她自己曾死过一次,只会让她更加担心,徒增烦恼,与其如此,不如只字不提。除了这件事,其他的一切,他都毫无保留地告诉杜曦,主要是怕她瞎想,怕她觉得自己没有参与感,怕她觉得自己不够看重她,只想让她感受到,自己心中,一直有她的位置,让她多一份配得感,少一份自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