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阴脉密道的出口。 沈墨拨开垂落的枯藤,弯腰钻了出来。阿青紧随其后,魂体凝实得如同生人一般,手里那支骨笛泛着淡淡的白光。 扑面而来的,是浓郁得化不开的尸煞气。 眼前的景象,让沈墨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。 万骨坑前的那片空地,如今已是一片狼藉。 原本矗立在那里的守墓石阵,此刻已彻底崩碎。七零八落的碎石散落得满地都是,石阵中央那座刻满符文的碑台,拦腰断成了两截。淡金色的光幕早已消散,只剩几缕残光在碎石间明灭闪烁,宛如将熄未熄的烛火。 地上横陈着两具守墓人的尸身。 一具倒在碑台旁,胸口被法器洞穿,鲜血淌了一地,浸透了身下的泥土。另一具倒在十丈开外,头颅不见了踪影,脖颈断口处血肉模糊。 还活着的,只剩两人。 周伯瘫坐在断碑前,后背靠着半截石碑。他胸口有个拳头大小的血洞,前后通透,能看见后面碎裂的骨头和模糊的内脏。鲜血从洞里汩汩往外冒,怎么捂都捂不住。他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发青,眼神涣散,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了。 一名独臂的守墓人挡在他身前。 那人年纪看起来比周伯轻些,也有五六十岁的模样,右臂齐肩而断,伤口草草用布条扎着,还在渗血。他左手握着一柄青铜短剑,剑身刻满镇魂符文,此刻符文正微弱地闪烁着。 他面前站着十余人。 为首的是个身着深紫道袍的中年修士,面容冷峻,眼神锐利如鹰。他周身灵力浑厚,元婴初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,压得四周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。这修士沈墨认得——从方才搜魂那名长生阁修士的记忆里,他见过这张脸。 长生阁大弟子,楚星河。 也是二十年前,参与沈家灭门的凶手之一。 楚星河身后,站着六名金丹修士,修为从初期到后期不等。再往后,是五具活尸。活尸体型魁梧,青黑色的皮肤上布满暗红纹路,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鬼火。它们静静地立在原地,像等待指令的傀儡。 “周守真,”楚星河的声音平缓,却透着一股戏谑,“何必呢?守了一辈子墓,临了还要搭上性命。” 他往前走了两步,目光落在周伯胸口的血洞上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 “把沈家血脉信物交出来,我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 周伯眼皮动了动,却没睁开,只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:“做……梦……” “做梦?”楚星河笑了,“你那两个同门,刚才也是这么说的。”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那两具尸身,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。 “一个被我碎了心脉,一个被我斩了头颅。死得倒是痛快,没受什么苦。” “你呢?”楚星河蹲下身,与周伯平视,“你想怎么死?” 独臂守墓人猛地踏前一步,青铜短剑横在身前,剑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。 “退开!” 楚星河瞥了他一眼,眼神里满是轻蔑。 “断了一条胳膊,还能挥剑?” 他抬手,凌空一点。 一道淡金色指风激射而出,正中守墓人左膝。 咔嚓—— 骨裂声清晰可闻。 守墓人闷哼一声,单膝跪倒在地,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。他咬牙想站起来,可左腿软绵绵的,使不上半点力气。 楚星河不再看他,重新将目光投向周伯。 “信物在哪?” 周伯依旧闭着眼,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 楚星河脸色沉了下来。 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 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凝聚起一团赤金色的火焰。火焰跳动间,散发出的热浪扭曲了空气,连地面上的碎石都被烤得微微发红。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,周伯立刻就会化为灰烬。 独臂守墓人目眦欲裂,挣扎着想扑上去,可膝盖碎裂,他连站都站不稳,只能眼睁睁看着。 楚星河掌中的火焰越聚越浓,他嘴角的冷笑也越来越冷。 “周守真,最后问你一次——” 话音未落。 一道灰黑色的身影,从岩缝里骤然冲出。 速度快得惊人,像一道撕裂空气的闪电。 楚星河瞳孔骤缩,掌中火焰下意识转向,朝着那道身影拍去。 可那道身影不闪不避,径直迎了上来。右手缓缓抬起,五指奋力张开,直直对着那团赤金火焰,猛地狠狠一握! 轰—— 刹那间,气浪如汹涌的波涛般炸开。 那团赤金火焰被硬生生地捏爆,火星如流星般四散飞溅。 楚星河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掌心汹涌传来,震得他整条手臂都麻酥酥的,身形也不由自主地往后接连退了三步。 他好不容易稳住脚步,抬头望去,脸上瞬间布满了惊骇之色。 站在他面前的,是一位面容苍白的年轻男子。 男子身形挺拔如松,周身气息凝厚而坚实,皮肤之下隐约有莹润的光泽如流水般流转。他那双眼睛格外沉静,宛如一汪深邃的寒潭,在左眼瞳孔的深处,一点幽芒正悄然缓缓旋转。 最让楚星河心惊胆战的,是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浓烈死气。 那死气浓郁得近乎实质,漆黑如墨,仿佛一条奔腾的黑色河流,在骨脉里奔流循环,发出如同江河涌动般低沉而又雄浑的嗡鸣。 凝血境! 而且,还是刚刚突破,气息尚未完全稳固的凝血境! “沈墨……”楚星河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这个名字,眼神里的惊骇之色逐渐转化为熊熊暴怒,“你竟然没死……还突破了!” 第(1/3)页